在洛杉磯過「鬼」門關

�� 在洛杉磯過「鬼」門關

在洛杉磯過「鬼」門關

口述：李萍　記錄：郭淮城

　　1995年8月，我獲得了去美國探親的三年期簽證，據我所有的朋友說，一簽三年，史無前例。當時我愛人在美國有個公司，我正催他回北京，因為我已經懷孕六個多月，沒想到簽證這麼快下來，朋友們都竄掇我去美國生孩子，孩子落生就成美國公民。我大不以為然：中國人幹嘛要屁顛屁顛地跑到美國生個洋兒子？沒勁！於是我推遲了美國之行，生孩子，拍戲，做生意，轉眼到了1998年7月，再不去的話，簽證就過期了。1998年7月5日中午十一點，我拿著機票登上東方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機去美國洛杉磯。由於途經上海，所以到達洛杉磯時已經是次日中午十一點半。我有個毛病，無論是坐車，乘機都睡不了覺，等飛機著陸時我已疲憊不堪，只剩了一個想法，吃頓飯睡他一大覺。
　　到了機場海關時，輪到我驗證時一位中年女人看了半天，忽然抬頭向我說了一句什麼，我當然不懂，我長這麼大只會一句英語：「CHINA」。我便一連重覆了三遍：CHINA，那人並不理我，喊了一個翻譯來，中國人，姓陳。她通過陳詢問我到美國來幹什麼？當然是探親。探誰？我先生。在哪個城市？休斯敦。現在在哪兒？在機場外等接我。她忽然問，你是1995年簽證，為什麼現在才來？我說忙，生孩子、拍戲，過不來，最近比較清閒抽空來美國看看。她不再問，把證件交給我又向左邊指了指。陳告訴我去最角兒上的一個小屋裡去蓋章方可出關。我來到了小屋，裡邊坐著三個人，看了我的證件後叫我到外面等，誰知這一等就一個鐘頭，才輪到我走進小屋，中間的一個華人模樣的官員通過陳翻譯進行了新一輪的盤問。他　裡啪拉地打電腦，突然抬起頭問我：「你的先生是在美國嗎？」我說是。「他在哪兒？」「休斯敦」。他忽然說：「你的先生已於×年×月×日回了中國，他在休斯敦的公司根本無人接電話」，然後又說出了我先生的地址、銀行、賬號、車牌。我一下子愣住了。我丈夫確已回國，我是來探表妹的，本以為探誰不探誰無所謂，沒想到這種事美國人也管。陳翻譯說美國人最討厭撒謊！我氣不打一處來：廢話！中國人也最討厭撒謊，我1995年申請探丈夫，為了省事就沒改，我有合法簽證，至於來美國探我丈夫還是情夫，他管的著嗎？！
　　那個官員詢問了一圈：諸如我丈夫現在哪裡，來北京找誰之類，做完了記錄叫陳把我帶走。以為這下可以出關了，誰知陳又把我帶到另一個小屋裡，我想這應該是移民局。直到此時，我仍未感到問題有多麼嚴重，一進小屋我嚇了一跳，裡面站著一個兩百公斤肥胖女人，我正衝著她巨大的腎部發愣，她忽然轉過身叫我出去等。此時我只感到渾身寒冷，機場內的冷氣足以趕得上北京冬天的寒流，我只穿了一條短褲和一件袒胸露背的小上衣，時髦嘛！這下可苦了。頗有些飢寒交迫的味道。我到外面坐下來看了看周圍的人，有十來個各種膚色的人都神色不安地坐著，估計情況與我類似。這時來了個拿著相機的青年人，開始給這些生人拍照。一個一個的叫到牆邊立在那兒拍照，正面、側面、還有左側、右側，輪到我時，我覺得我成了囚犯。正面、側面的拍了一通，又把我帶進小屋叫我在一張文件上按手印。美國也很有特色，按手印要左右開弓十指全按，而且要滾動著按，還要反方向滾動著再按一次，這一下子就是二十個手印，比楊白勞按手印複雜了二十倍，我比劃了半天故意裝作殘疾的樣子說按不了，一個官員過來抓住我的手強行的滾動了幾下，這跟黃世仁有什麼區別？！
（以下還有四千字）
（摘自《記憶》99.2）

在洛杉磯過「鬼」門關

口述：李萍 記錄：郭淮城

口述：李萍　記錄：郭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