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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亞洲周刊（1999.5.17－5.23）（節選）

美國欠全球華人一個解釋

以美國為首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北約），對南斯拉夫的狂轟濫炸已逾五十天，這種以自鳴正義的口實來掩護肢解他國的企圖，以弱國為先進武器的試射靶場的行徑，已令近代文明史蒙羞，「後冷戰」的世界不但未曾分享和平紅利，反而更趨混亂、殘酷與野蠻。就在以俄羅斯和德國為主推動的和平斡旋漸露曙光，八大工業國已就科索沃問題的政治解決方案發表共同聲明之際，美國的五枚飛彈同時「誤炸」中國駐貝爾格萊德的大使館，造成三死二十餘重傷的慘劇。消息傳來，全球華人同感悲憤，世界各地華人紛紛發動大規模的反美示威與抗議。使領館乃是國土的延長，任何故意或非故意之攻擊均屬侵略行為，任何有尊嚴的中國人怎麼可能容忍？

美國五枚飛彈同時「誤炸」中國大使館，這種巧合到不會有人相信的「錯誤」，北約與美國當然必須作誠實的調查，向中國人民及全球交代。但值得注意的，乃是「誤炸」發生的首日，當美國總統克林頓首次被記者問及時，他卻未做任何道歉的表示，而對別國指控這是「野蠻的行為」，還兀自詭辭狡辯，這是罕有的權力之傲慢。去年八月，美國駐肯尼亞及坦桑尼亞使領館被炸，它立即以巡航導彈向阿富汗及蘇丹展開報復性攻擊。自己的使領館不容侵犯，一定要相干或不相干的他國付出加倍的償還代價，卻對別國的大使館肆意攻擊，這是甚麼樣的野蠻邏輯？「誤炸」後的強橫跋扈，使得各地華人的憤怒更難遏抑。

強權的傲慢終於在各地強勁的抗議聲中稍事收歛。但更值得疵議的，乃是美國主流媒體對「誤炸」事件所做的同樣惡性報道。這些媒體不檢討本國政府攻擊他國大使館，郤對各地華人示威誣賴為「中國官方之授意或煽動」。除此之外，它們還把重點放在美國駐華使領館人員由於示威而造成的不便或恐懼上。似乎中國大使館被炸後毫無任何反應才是正常。而一切對美國的示威抗議都變成了別有用心的不理性行為。美國主流媒體的本末倒置，缺乏最起碼的自我反省與批判的能力，實在是美式「新聞自由」最大的反諷。

更奇怪的是，「誤炸」後美國國會和其他領袖的表態。例如多名國會議員看到中國各地示威抗議後，立即扯下臉來，宣稱示威太過分，美國已不必再道歉。甚至一向受中國人民尊敬的基辛格（季辛吉）也認為中國人的示威太過胡鬧：他表示，他反對美國的攻擊，但既開始攻擊，就必須取得勝利，因而也難免「誤炸」。這是甚麼邏輯？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德國對納粹做了深刻反省，認為納粹罪惡並非希特勒等少數人所致，而是對此聲援及緘默者共同製造的惡果，大家都是「共犯結構」中的一員。「誤炸」事件顯示出美國主流媒體的這種「共犯性結構」，已無所遁形。

美國的飛彈「誤炸」中國大使館，已使得南斯拉夫及科索沃問題更趨複雜。但無論如何，由「後冷戰」的整體形勢以觀，人類不能分享和平紅利，反而是戰亂災劫更甚，美國當局的權力傲慢，確實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