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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街看女人 李方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偶爾買了一本散文集,《善良是一棵樹》,作者鮑爾吉.原野,蒙古族,說話率 真有趣,其《蜚語》篇中寫道:「女人上街,多是去商店看衣服;我上街只是為 了看女人。」 就憑這一句,我在心裡和他交下了朋友。做人,特別是做文人,難得不做作,不 矯情,不虛偽,不羞羞答答遮遮掩掩欲說還休。 |
就拿上街看女人來說吧,杜甫《麗人行》:「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通篇描寫楊家姐妹 遊春的盛況,雖然結尾有「炙手可熱勢絕倫,慎莫近前宰相嗔」收住,我還是凝心詩聖的本意是想做導 遊。我也曾說過:「男人長眼,不看女人做什麼?」但也就對二三知己說說而已,對老婆都不敢說的。 甚至,街上看女人,我曾把車騎到電線桿上。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要不是鮑老兄寫在前頭 ,我想我這輩子怎麼也不好意思把這等尷尬事秉筆直書出來。 一個40歲的朋友,一天突然對我說:「我怎麼啦?最近走在大街上,都不看女人了。」大概,是人到中 年了吧。我曾仔細觀察過街上男人的目光,發現他們大都道貌岸然目不斜視。這令我大為失望,莫非他 們都人到中年了?有時與朋友同行,迎面遇到妖嬈女子,我也喜歡觀察他們的反應,對我來講,比直接 看那女人還有趣味,我發現,大多數時候,他們不是視若無睹,就是匆匆一瞥了事,很少像向日葵對太 陽那樣行注目禮。我就慚愧,罵自己的小人之心。可是往往沒走出幾步,他們就問我:「你覺得剛才那 女子如何?」我才一塊石頭落了地,畢竟,天下男人都是一般貨色。 這讓我想起一個故事,講北宋大儒程顥程頤哥倆一天同去赴宴,遇有歌妓侍酒。程頤,那是說出「女子 餓死事小」的人物,見不得這調調,當場拂袖而去;哥哥則談笑自若,歡飲如故。宴罷程顥回到家,見 弟弟仍在生悶氣,還責備他罔稱聖賢卻自甘墮落。程顥就說:「賢弟差矣。我眼中有妓,可心中無妓; 你逃便逃了,回來卻放不下,可謂眼中無妓而心中有妓。你倒說說,咱們是誰沒修煉到家?」今天,在 一個盛裝的世界裡,男人們到底更像哪一個呢? 漂亮女人是一道風景 王老虎高衙內上街,那是為了搶親,把大街錯當了原始森林;而人類離開森林畢竟已經幾十萬年了。今 天的文化,簡直就是大街文化,有漂亮的店舖,有五顏六色的廣告牌,有橫衝直撞的汽車,當然,還有 精彩絕倫的女人。她們是風景,就像卞之琳在一首詩裡說的:「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 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世道不同了,人老在家中坐,讀再多的書,也讀不出個「頻如玉」來,要想感受到勃勃生機,就得上街 去走走。男人上街,多半還是看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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