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季：名人真煩惱
汪景壽　曾惠杰

「座上客常滿，嘴裡話不停」，是名人之家日常生活的寫照。用一位名人的話來
說：「太熬人啦！」馬季當然也不喜歡這樣，卻又不得不面對無法擺脫的現實，
因此陷入深深的煩惱之中。但凡主動登門拜訪，出自好心好意者居多。或是尋求
教益，或是敘敘友誼，或是交流信息，或是拉拉關係。有人手裡還提著仨瓜倆棗
、煙酒糖茶之類，謙稱家鄉土產，不成敬意，聊表寸心，懇請笑納，溫良恭儉讓
齊備，謙卑誠摯，溢於言表，難道能拒之門外嗎？尤其像馬季這樣的軟似豆腐的
熱心腸，更辦不到。

有人體貼名人之苦，長話短說，給人以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溫馨；有的卻是屁股沉似鐵，一旦坐下，
沒有三兩個時辰，休想站起；有人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沒有頭。馬季呢，笑臉相迎，暗自叫苦
：「真夠嗆！」

歌星、影星都擁有追星族。作為笑星，馬季也不例外，只不過不曾那樣稱呼罷了。他的追星族遍佈社會
各界，又相對集中於兩極：一極是文化層次較高的高等院校；另一極是較為偏僻的外地，尤其是農村。
每到這些地方，總是人群擁動，熱氣騰騰。有一次到外地演出，馬季一行還未到劇場，早已人頭攢動，
擠擠壓壓，爭相一睹笑星的風采，把馬季乘坐的大轎車圍個水泄不通。人多力量大，大轎車竟然搖搖晃
晃，像喝了醉酒似的。主辦者怕大轎車來個底朝天，趁機把馬季轉移到目標較小、人不留意的小臥車上
，駛向劇場。天下沒不透風的牆，熱情的人群弄清馬季在小臥車裡，小臥車又成了圍追堵截的目標，於
是馬季又回到了大轎車上……馬季坐在車上，眼望熱氣騰騰的人群，不禁怦然心動：「他們這是為什麼
呢？」究竟是偶像崇拜，還是盲目湊熱鬧，是好奇心盛，還是什麼別的原因？馬季多次面對這樣的場面
，心裡早就萌生透過現象看本質的願望，然而，到頭來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又一次，到××手錶廠演出，露天場子旁邊臨時用席子圍了個廁所。馬季突然覺得肚子不大舒服，連忙
跑進廁所方便。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跟蹤而到，選中正對馬季的茅坑蹲了下來。奇妙的是，這小伙子
不脫褲子，只是兩隻眼直勾勾地瞧著馬季，彷彿永遠瞧不夠似的，直瞧得馬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腦」。於是開始對話：

馬　季　你這是幹什麼呢？
小伙子　瞧瞧你，還不行嗎？
馬　季　就這地方……
小伙子　這地方瞧著多清楚。馬季同志，您抽煙嗎？
馬　季　等提起褲子再說吧！

這樣臉對臉地蹲著，一直蹲了十來分鐘。馬季方便完畢，提好褲子走了；那小伙子用不著提褲子，也心
滿意足地走了。

有一天，馬季在甘家口過馬路，一輛三輪車疾駛過來，「卡－－」急剎車，停在馬季面前。那位三輪工
人笑嘻嘻地說：「＊！真是馬季啊！」

「是啊！我是馬季啊！」「來段，來段，說段相聲。」
「給誰說呀！」
「我！」
「就在這兒？」
「啊！就這兒。」那些三輪工人解釋說：「你到工廠，不是給工人說相聲嗎？咱也是工人。來段，來段。」
「就你一人，可怎麼說？」
「怎麼不能說？你說我笑，不就完了嗎？」
「你先下來，你這姿勢我瞧著都害怕。我說點看法可以嗎？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如果是演出
場合，我一準演。這兒是什麼地方？馬路。我在這兒說相聲，警察干涉怎麼辦？」

說罷，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