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爆炒：無規則遊戲？
韓小蕙

北京大學的戴錦華教授曾說過這樣一句話：「90年代是媒介的年代。」在論述當
下新聞的作用，新聞與社會、公眾的關係，新聞的巨大能量等等方面，這句話真
是一語中的，再精確不過了。

正因為如此，在當下中國出版界，無論是出版社的編輯、書店老板、書商，還是
作者本人，不少人都以從未有過的熱情，投入到新聞炒作之中。

現象之一：大款們撒了一把錢
上周末，筆者一連接到兩個電話，分別是兩部書的作者通過編輯來邀請吃飯。這種飯當然是不好吃的，
接下來就得幫人家宣傳，也就是說，不管書寫得好不好，水平高不高，都得白紙黑字地見報。

因此，我又一次選擇了婉拒。
在20世紀90年代這種信息高速發展的年代裡，圖書的宣傳無疑是非常重要的，一定要做，而且要做好。
有許多書，就是因為宣傳工作做得好，使書店和書攤願意進貨，得以順利到達讀者手裡。這個道理，現
在已越來越為出版界所認識，以至於投入越來越大的力量進行宣傳，這應該說是好現象，讀者是歡迎的。

截止到1995年年底以前，一本書最通常的宣傳操作方式，是召開一個作品研討會，請來有關領導、評論
家和記者們，就書的水平高下研討一番，然後通過媒介發佈消息，達到宣傳的目的。這種操作方法雖然
也有其弊病，比如不管水平如何，只要籌到一筆款子就可以開會，缺乏資格審查等等；但是不管怎麼說
，它還是遵守規則的，是在文學的軌道裡行車。

可是也許是受到商界一夜暴富的影響吧，某些操作者忽然覺得這樣操作太慢了，就開始另闢蹊徑。於是
，大約是從1996年上半年開始，越來越多的方式改成不開會，直接請評論家和記者們進飯店，事先寫好
的新聞稿一發，邊吃邊聊著，就把該提的要求全直言不諱地提出來了。當然，這種辦法也還不失為一種
合理的宣傳手段，而且接觸主題快，又節約時間精力，效果也不錯，無可厚非。但是壞就壞在事情做過
了頭，當事人為了賣書賺錢或者爭名爭地位，往往一家伙把調子定到嚇人的高度，於是「新星」、「奇
才」、「大手筆」、「千古獨步」、「舉世無雙」、「驚世駭俗」等等桂冠，就像春天裡的風箏滿天飛
，隨便摸出一本來就是「曠世奇書」，哪位都敢自稱「當代魯迅」或者「賽過巴金」，反正吹牛不上稅
，先蒙一家伙，有棗沒棗三竿子。

比如我們曾經拒絕的一部小說，就被吹捧為：「建國以後最好的一部長篇小說」，「作者雖然是商人，
但是比文學家深刻得多」，「他所提出的問題，都是21世紀以後的話題」，云云。

儘管連局外人也能一眼識破這是「爆炒」，而且新聞界絕對拒絕參與這種無規則的「包裝遊戲」，但問
題是，當事者就敢拿到市場上來叫賣，他們依憑的是什麼呢？ 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