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震後紀行
耿軍

二十年前，中國華北發生「唐山七．二八大地震」，當時我擔負一項每天調度十
五輛軍車抗震救災的工作。

二十年後，中國雲南發生「麗江二．三大地震」，我在災區接訪十六天。地震造
成的地表破壞是相似的，不同文化背景的災區民眾的心理與行為則各有各的不同。

驚人的損失
自然界有了地震這「群災之首」，人世間才有了「山崩地裂」、「地動山搖」這
些記實而非寫意的詞匯。

中國上百座地震台的記錄儀都記下了這懾人心魄的一瞬間：公元一九九六年二月三日北京時間十九時十
四分十八秒。

這一瞬間，奪去了三百二十二條寶貴的生命，造成四千零七十人重傷，一萬二千九百八十七人輕傷。
這一瞬間，毀壞了一百零三萬餘間、一千二百六十多萬平方米的房屋。
這一瞬間，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達四十億元人民幣。

就家庭而言，這一瞬間損失的是幾代人辛勤汗水換來的財產；就麗江地區而言，這一瞬間的損失相當於
建國以來基本建築投資的總額。

災情牽動海內外
災害有地域，愛心無地界。凌空架起的國際援助之橋，血災區各族民眾雪裡送炭。現年十九歲的納西姑
娘習卉，是昆明藝術學院附中音樂專業的學生，寒假返鄉恰遇地震。她說：「近年來，『地球村』這個
詞匯很時髦。這次救災中親眼見到有的災民住著日本帳蓬，穿著香港同胞捐的棉衣，蓋著俄羅斯棉毯，
吃著台灣方便麵，服下以色列的藥品，醫生中還有英國和法國人，許多傷員的血管裡輸入的是漢族兄弟
的血漿……彷彿世界相聚在麗江，『地球村』名符其實。」

麗江地區政府副秘書長唐之魯對我說：「這麼多海外人士的關懷送到麗江，這將促進麗江人民對世界的
了解，推動麗江人民的開放意識。」

我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唐山大地震。那時國際社會也欲伸出援助之手，但震後的第三天，中國外交部
曾奉命正式表示：中國謝絕外國因華北東部地震而提供任何援助。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還向各國代表散
發了一篇「人民日報」社論：「自力更生的救災努力說明，用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武裝
起來的、經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考驗的人民是不可戰勝的，說明我國無產階級專政社會主義制度具有
極大的優越性。」

當時任北京軍區副政委、抗震救災指揮部領導成員的遲浩田將軍曾說：「那是我們的失策啊！自然災害
是全人類的災害。」二十年過去了，中國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發生了多麼大的變化。中國正以健康的
心態面向世界。

刑事案件少物價穩定
雲南省公安廳副廳長兼昆明市公安局局長楊明全力支持我們赴災區採訪，除調派一輛一百二十五馬力的
「尼桑」越野吉普車外，還安排兩名警官同行。我們這輛掛有公安牌照的警車在趕赴災區的六百公里的
行程上，沿途暢通。沒想到，剛駛入麗江災區地域，攔車檢查我們的竟是拉市鄉海東行政村明珠一社自
然村的幾位青年農民。

在查驗我們的證件後，這幾位青年農民憨厚地說：「對不起了，我們是護村隊的，在執行任務。」交談
中得知，地震發生的當晚，村裡就成立了由二十四名青年民兵組成的治安聯防護村隊。在村口牆壁上我
還看到一張通告：「晚間十二時後不得隨意出入本村，有事處理，必須先與護村隊聯繫。」在災區接訪
的十六天中，我們的警車多次受到護村隊的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