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個收入階層
方向明

在今年春節的歡天喜地中，各級政府的大門走出一支支小隊，
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隊伍的旗號是「送溫暖小分隊」。
平地間冒出這麼多困難戶，釀成一個重大的社會問題，
今年春季的全國人大和政協兩會上，人大代表和委員慷慨陳詞，痛斥貧富差距，
高潮迭起。

中國的收入差距是否兩極分化，一個中國是否有兩種生活，貧富差距是否破壞社
會共識，專家學者已在密切關注。然而，各種各樣差距的存在，最終會集結為一
個選擇：公平與效率

一個中國　兩種生活

假如有一天，你捫心自問：「自己處於哪個收入階層？」你也許突然發現，對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是模
糊不清的。多數人會認為，自己處於中等收入水平，卻說不出具體的依據是什麼，往往出於一種自我感
覺，甚至一種自我安慰。

你的感覺也許並不真實，因為個人收入已是中國人最大的隱私。你無法知道周圍人的準確收入，你感覺
不到有什麼差別，只有當你的朋友或同事買下一輛汽車或一套房子，你的心靈才會到那間失衡，才會意
識到收入差距變得錯綜複雜。

在當今中國都市裡，貧窮是相對的。低收入者並不像俟塞俄比亞的飢民那樣骨瘦如柴，疾病纏身，氣息
奄奄。但他們營養不良，衣衫破舊，神情憔悴，日子拮據，經常入不敷出。九十年代初，媒體還把「大
款」具體描述為：穿皮爾卡丹、坐奔馳車，手拿大哥大。但今天已很難概括他們的形象特徵。就像十年
前稀罕萬元戶那樣，人們現在認為億萬富翁才算真有錢。不僅現金收入，差距還體現在各個方面，低收
入者的住房只能在小胡同的大雜院，一家人擁擠在屋頂長滿雜草的小平房裡，廚房和居室沒有區分，上
百人共同一個臭氣熏天的廁所。而另外一些人，不僅在市區擁有寬敞的居室，裝修極其豪華，還能為小
妾買套單元房，由於轎車接近了空間的距離，在郊外蓋楝私人別墅也不新鮮。

低收入還意味著醫療保健的惡劣，他們掛不起專家號，只能花半天時間候診，然後幾分鐘便被打發；他
們吃不起好藥，住不起醫院，遇到大病只能回家忍受；即使傾家蕩產住進醫院，也只能十幾個人吃喝拉
撒於一室，為逃繳醫療費，他們經常不等痊癒便溜出病房。可另外一些人，進口藥挑著吃，單人病房隨
他住，哪怕一個沒影的病也要清專家會診，為拉平臉上的幾道皺紋，他們可以耗資上萬元。

所有這些，還有那些不易察覺的因素，已經把人們之間的等級弄得千差萬別，而差距又體現在數不清的
瑣細方面。一個事實已不容回避，中國在整體進步的同時，悄悄迎來了貧害差距的問題。

誰是窮人　誰是富人

北京的一位頗有名氣的攝影記者說：「我每天一睜眼，五十元就沒了。他以月租一千五百元租用一套一
居室，可報社的月薪還不及這個數。他算窮人嗎？北京新興模具廠廠長梁平的月工資只有二千元，但這
家工廠的三百四十萬元資產有一半屬於他，他算富翁嗎？

北京一機床廠的一位辭退職工，現在沒有一分錢的固定收入，一九九二年因炒作長城債券發了一筆橫財
，買了汽車和大哥大。但此後幾年炒股連連失利，家底賠光，終因去年底的一場大病而債台高築，他算
哪個階層？